于深邃的深处

窗外雨阑珊，秋意绵绵，逃过浙江前些日子的酷热，走了一遭山东凉爽的初秋天，回来便是这番气候了，是该庆幸吧？不然，热情似火充满各种欲望的夏溜走了，未留痕迹。

我之前总向往奔波的工作状态，这遭正中下怀吧。在这个城市看朝阳，那个城市望日落，这边沾衣欲湿雨，那边海风徐徐。每天在车上时间可能比在床上还多，紧密到极致的行程安排，只要稍出点小状况就会打乱全部计划。从未涉足的城市，陌生的人群，交流最多的是每个城市的哥的姐，他们大多数乐于交流，乐于介绍这个城市的性格，所以我曾经闪过这样的念头：让下一份工作成为出租车司机，每天去火车站仅拉外地人，因为我可能就会是这个城市给人的第一印象，我会给这印象加个美妙的前缀。在外的人特别倔强也特别脆弱，倔强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，总得完成任务，为此脸皮必须厚，问哪里、怎么样、为什么......这些是最好的导游。脆弱的是总会想念某些人、某些味道，正如在某趟大巴上播放着春晚的录像，就莫名感触。

尽管疲惫，尽管怨言，也不曾抹灭这遭的意义与收获，拾道心情，继续前行。

也许，我已经忘记：

素不相识的你大醉后吐我一身，疯狂地吻我，并在手臂留下相识的痕迹；

感情失落事业失意的你每每在醉后呼唤我，只为寻找无措后的慰藉；

只为等待你的来电而拼命看手机，只为你讨得男友的欢心而送上饺子却假装是修管道工，只为给你创业筹措资金变卖唯一房产。

谢谢你从遥远的地方归来：

唤醒我封存心底的对你那份爱恋；

明知有天我会忘记一切，包括你，依旧愿意与我厮守；

每天写下心情附上记忆的画面，只为当我失忆时能够想起。

不再让我孤单，就是：

如果担心你冷，不用给那只玩偶裹上手套，可以直接抱紧你；

下班后你会一直等我，尽管夜黑了我忘记下车的站，你会一直等，你说相信我肯定会出现；

当我昏迷，你拖着高烧的身子守护在床头，直到听见心电平息声而倒下。

 

当浮躁成为日常生活的主题，清新宁静已然是为稀缺品。

乘电梯时，总感觉太慢，恨不能直接飞着上下，而途中更是拼命按住关门键，中途要是停在哪楼层，便向进出的人投去极不耐烦夹杂鄙夷的眼光；电脑反应总是慢，不停地刷新、刷新、再刷新，更有360者推出开机速度比较，和全国人民比浮躁；炫耀车性能的关键因素：红灯比起步，高速跟动车拼速度，零到百公里讲究加速时间，涡轮增压风阻系数碳纤维组件，千方百计让车靠拢飞机；买火车票排队，医院看病排队，银行办业务排队，法院立案排队，游世博排队看车展排队，孕妇分娩排队死人火化排队，人这一生排着队来，排着队经过，排着队离开；写博客繁冗拖沓，无病还呻吟一大坨，微博简洁明了，一句话一张图最长不过140；

讲究速度讲究效率，抛弃了耐心抛弃了过程，所以财富就是银行卡的数字，以及炫出来的各种名牌；爱情建立在房子、车、好工作的基础上；友谊是利用来垫脚的。

我是凡客，自然不能免俗，我就浸泡在这样的社会中，自然同流合污，我就是活生生的浮夸体。只是在这些以外，我还有半分追求纯粹的希冀，以及渴望滋润心灵的小清新。

以前碰上有人向我倾诉失眠的烦恼，我总会找些方法来安慰：心里压力别太大，分散下注意力，喝点舒睡奶，数绵羊……孰不知，当自己真正经历时，才发现这些绵软无力。

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失眠？是啊，我多想没心没肺不失眠，当内心有某些杂念，失眠烦躁便纷至沓来。

忙碌了一天，本该洗完澡舒服地享受睡眠，疲惫的身躯趴在被子上，如同千斤的重量压在背上，让人喘着粗气动弹不得。辗转、反侧，再辗转、再反侧，裹紧被子、舞开被子，开灯，上洗手间，插蚊香液，看时间、再看时间，抱头抓狂……想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，然后无力地睡去，却不想连睡的力气都没有，我的烦躁一览无余，我的烦躁如此清晰。最后索性站在窗前，迎着微凉的风数着马路上零星驶过的汽车，想着它从哪里来，要到哪里去这样狗血的问题。

脑子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盒子，各种味道胶着一起，这是何等不是滋味的滋味。失落、怀疑、否定、憧憬、回忆……多想有台吸尘器，伸进脑子抽干这一切。佛有曰：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疑物，何处染尘埃。我这凡夫俗子，没有这般境界，自然于己伤神。

都说夜太美太危险，我未曾领略到美却尽情消瘦这危险。折磨也好，憔悴也罢，我于躁动时等待安静的洗礼，于苦楚处等待新生的黎明。路漫漫，唯吾求索之。

深奥到没有答案的命题，渺小浅薄地我如何知晓，哪怕只是皮毛。看过彼岸花的传说，便是一种角度的诠释：

从前有对男女，因犯天规偷偷相见而被狠毒无比地诅咒，让他们变成一株花的花朵和叶子，只是这花奇特非常，有花不见叶，叶生不见花，生生世世，花叶两相错，注定此生无法相见。 无数轮回后，佛来到这里，看见此花气度非凡，看出其中奥秘后，佛仰天长笑三声，伸手把这花从地上给拔了出来，感慨道：“前世你们相念不得相见，无数轮回后，相爱不得厮守，所谓分分合合不过是缘生缘灭，你身上有天庭的诅咒，让你们缘尽却不散，缘灭却不分，我不能帮你解开这狠毒的咒语，便带你去那彼岸，让你在那花开遍野吧。” 在去彼岸的途中，路过地府的忘川河，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，而那里正放着这株红花。佛来到彼岸解开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时，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做纯白，佛沉思片刻，大笑云：大喜不若大悲，铭记不如忘记，是是非非，怎么能分得掉呢，好花，好花呀！便将这花种在彼岸，谓之曼陀罗华，又因其在彼岸，又称彼岸花。 可佛不知道，在忘川河上，被河水褪色得花把所有得红色滴在了河水里，终日哀号不断，令人闻之哀伤，地藏菩萨得知曼陀罗华已生，便来到河边，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，不一会儿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从水中长出，菩萨将它拿到手里，叹道：“你脱身而去，得大自在，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？我便让你做个接引使者，指引他们走向轮回，就记住你这一个色彩吧，彼岸已有曼陀罗华，就叫你曼珠沙华吧。” 从此，天下间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，一个长在彼岸，一个生在忘川河边。

爱是刻骨铭心的坚持，纵使你叶我花，永不地相见；纵使你在遥远的彼岸，我在阴暗的忘川河边，永不得相见；只要你的思念有我的赤红，我的念想有你的纯白，再恶毒的诅咒，再无数次的轮回也不能阻挡。

这样凄美的传说太过隆重，更是常人无法承受之重。我理想的爱很简单：带你爬很多的山看最美的日出，拍下更美的你的微笑；用脸温暖你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；在打完球后看见你递过来水杯…也记得周国平这样一段话：“世上并无命定的情缘，凡缘皆属偶然，好的情缘的魔力恰恰在于，最偶然的相遇却唤起了最深刻的命运与共之感。”我深信能找到你，并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这个命题。

泥新巢燕闹，花尽蜜蜂稀。槐柳阴初密，帘栊暑尚微。日斜汤沐罢，熟练试单衣。——陆游，《槐花立夏》节选

又是一年立夏节，空气潮湿得有些窒息感，车前挡玻璃弥漫着浓重的雾气，如同我的忧郁，怎么吹也吹不散。等红灯时看见一穿校服的小学生背着书包经过，今天不是立夏么，为何他胸前没有挂个蛋？

孩时的立夏节是十分愉悦的，头天晚上母亲总会很精心地为我编织一个小网袋，大抵能装下三两个蛋的大小。这天母亲又会起早准备好水煮蛋，我胸前就挂着网袋上学去。不必嘲笑，这是我们的风俗，每个同学都如此这般。接下来节目是最精彩了，文绉绉地或可曰之“赛蛋”，两个人各手握自己的水煮蛋相互用力接触，比谁的蛋壳先碎，如果胜了，比自己戴个“五条杠”的牌牌还有自豪感。其实，蛋的硬度跟蛋的品种相关，鹅蛋最佳，鸭蛋次之，鸡蛋再次之，当然茶叶蛋、鹌鹑蛋是登不上擂台的。吃水煮蛋，喝甜酒酿之所以为立夏习俗，母亲解释为“补夏”说，大概是夏天到来，这些东西营养成分较高，希望自己孩子就像夏日的草木般茂盛生长。

印象中立夏总有艳阳，可以换上夏装，陆游诗中“熟练试单衣”也十分恰当。总之，关于立夏的趣事还有很多。

写下此篇时，母亲来电唤我晚上回家吃水煮蛋。这多年过去了，胸前没了小网袋，单位里没了“赛蛋”，母亲的那份关心却一如既往地在。周末就是母亲节了，提前祝福我的还有你们的母亲健康快乐。

晚间十点，只有楼道口的安全通道灯泛着刺眼绿光，迷离地折散到墙角，如同一个没有五官的头颅，散发着吞噬人的气息。按下电梯，数字显示从1单调地跳动14，开门瞬间想赶紧逃离，却不知空无一人的大匣子里更悚人。

晚间十点十九分，地下车库。所有的车如同一具具棺木摆放着，灯光把我拉成狭长的影子，脚步的回音也穿透着空虚。阴暗角落突然传来异响，像在招呼我与之为伴。

晚间十点四十九分，浴室弥漫着浓重的雾气，花洒喷出无数水线，想洗去孤单却渗进肌肤渗进灵魂，令身体窒息到绵软。

一诞生。柳树的新芽迫不及待地迸，桃树的新蕊毫不保留地缀，残留着寒意的风雨也阻挡不了。出生在此季的孩子，该有这春意般倔强生机。濛濛烟雨，少了浮躁多了意境；微厚棉衣，少了束缚多了暖意；开败山茶，少了凄惜多了点缀。放下急躁，换个心境，其实等待阳春别有意味。

二遇见。风声漫漫，过眼便成云烟，众生芸芸，匆匆就是过客。刻意也好冥冥也罢，耿耿于怀一簇闪着灵犀的眼光，多想采撷下来仔细欣赏。

三重温。此去经年，人面何去？空留桃花笑春风。记忆这东西更多时候是折磨人，也有例外，确如重温彼时场景，五年之遭恍如昨夜，更期盼用枷锁封住时光，好让聚地清晰浓重些，好让离地不再铭心刻骨。

四正当时。学生们朗朗书声，写字楼里忙碌的电梯报楼声，放飞纸鸢的欢笑声，草坪上踢球喝彩声…一年之计在于春嘛！麦苗破土花儿芬芳，人们脱去疲惫和懒散，这该是多美妙的开始，以及随意描绘的未来。

移动公司演唱会广告铺天盖地的，也没大注意。昨日同事说有3张站台票问我要不，站台离这么远，连台上是男是女都分不清，作罢作罢。吃饭光景，小李电话来说有两张最贵的票，既然VIP就去凑凑热闹。不想表妹也大老远过来，而且还多出两张票，我叫盐夫妇被拒，结果给了建国夫妇。

苏醒、李易峰、王若琳、王野，还有沈涛主持。气氛不错，只是这几位二三四五线明星魅力有限。苏醒几乎把我弄睡着，王野更不给力，我甚至感觉达哥都比他更强更有型。我倒是很喜欢王若琳的声音，不是说小资都很迷她么，我就装回B吧，只是旁边的大叔这样道：“你听得懂她唱什么啊？叫这么起劲。”

王力宏出场，瞬间点燃全场激情，所以人站在椅子上挥舞彩光棒。这时候装毛纯，跟着吼跟着疯呗。力宏跑过来，就在我五米开往的舞台唱，看得清他的模样，头一回不是在电视或照片上看清大牌长相，原来也是有鼻子有眼，跟我差不多。终于理解为什么五月天演唱会有人窒息昏倒。周杰伦、五月天，等你们来浙江一定再去疯几把。

趁着冬日暖暖的阳光，和盐夫妇去未被开垦的漩门湾湿地。蔚蓝如画的天空，无尽延伸的海堤线，舒展翱翔的白鹭，茸茸纷飞的蒲公英…没有任何人工修饰，野芦苇枯萎地都这样自然，海水拍打堤岸都如此缠绵，以及放空的背影。真想撷取这片蔚蓝为未来上色。